宛在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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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立在石上低頭回顧自己。
逝者如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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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多元、便利、好事多?

11  多元、便利、好事多?
 
        隨著時代與科技演進,便利商店逐漸取代舊時雜貨鋪,而台灣這個夜市發達的小島到處都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商店形成極為普遍的常態,再加上現今連繳費、取貨都能在便利商店完成,我敢說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都脫離不了如此便利的存在。

        至於附設於大學裡頭的便利商店另有一種便民功能──繳交宿舍電費。
        在我確定反差萌學妹也是這裡的住宿生後,心中某塊小小未開發的角落便開始期待兩個月一次的電費繳交日。雖然一個寢室住著四個人,前來繳錢的人是她的機率只有四分之一,但我依然抱持一絲希望能夠親自從她手中接過繳費單刷條碼,畢竟收銀檯是距離最近也最好聽清楚她和洋甯對話內容的地方!
        要知道耳朵操勞過度可是會流血的,自從開始注意反差萌學妹,凡是她出現在店裡的時間我的耳朵就會本能反應高高豎起、敏銳度大幅提升三個檔次,就為了盡力一字不漏將她倆的閒談全數接收,嘖嘖,想想我還真不是普通強大。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歡迎光臨!」
        「我要繳電費。」
        「好的。」
 
        淡定接過繳費單,我的內心卻是一萬個激動。終於堵到那四分之一的機率了啊!明明從二年級就開始注意反差萌學妹了,今天卻是第一次從她手中接過繳費單,感覺好新鮮!
        一如往常幾乎形影不離的洋甯站在一旁,合理推測她和反差萌學妹住在同一寢。打從踏入便利商店,她們的話題就縈繞在宿舍衛浴設備不是每個房間獨立設置的爭浴室問題,我偷偷跟著在心裡拚命點頭,對啊對啊!學校快點把這棟舊宿舍炸掉重建吧!男宿的天花板感覺隨時都會發生土石流崩落,害我們這群大男孩幼小的心靈天天發顫。
 
        「請在這裡簽名。」
        「簽名……簽這裡?」她彎腰靠近收銀檯,仰首張著巴眨大眼。
        「對,簽在妳們宿舍房號旁邊的空白格。」
 
        近來天氣老是忽冷忽熱,昨天明明下著陰冷大雨,今天卻艷陽高照、無論屋裡屋外都像個大烤爐。因應悶熱天氣,反差萌學妹理所當然穿著短袖,她很怕熱又容易流汗,所以T-shirt成為她夏衣的主要類型。
        大家都知道的,T-shirt嘛,要感覺輕鬆涼快,布料相對就軟了點,因此反差萌學妹倚到收銀檯上低頭寫字,不小心春光外洩讓我瞄到絕對不是我的錯!也不是我的問題!要怪就怪當初設計收銀檯的人幹嘛把高度設在這麼完美……我是說,微妙的位置!
 
        「我先去印講義喔。」
        「喔,好啊,反正我也要拿票。」
 
        接過電費,我繼續替後方客人結帳,完成繳錢任務的反差萌學妹走向店內後方的機器操作起來,想到今天可以近距離觀察她兩次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印好講義走回店裡的洋甯拍拍她的肩膀,我從她順勢轉回來的臉龐看見滿滿的不耐煩,這才注意到反差萌學妹操縱那台機器操縱得真久,需要結帳的客人都走光了,怎麼票據還沒印好?
        ──很好,我的機會來了。
        推測目前的狀況應該是機器在操作過程中突然耍傲嬌了(這詞是從阿茂那學到的,不懂的人可以請教萬能的Google大神),導致票據印不出來,不然就是觸控板出了問題所以遲遲無法進行下一步。瞧反差萌學妹手指奮力往螢幕裡戳像是要把它戳爆一般,我輕盈的步伐繞過收銀檯,正當搭訕的機會近在眼前,不把握的是笨蛋!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小、小羅……!」
        「啊,夜夜。」恰巧從倉庫走出來的小羅向我揮揮手,「這邊我來就好,你趁機休息一下吧~」
 
        我不需要你友善的施捨啊──!
        千等萬等天天等,老子就是在等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這美麗的瞬間!什麼時候不發揮後輩友愛前輩的情操,偏偏要在不對的時間闖進來,小羅那傢伙幹嘛不待在倉庫和蟑螂玩躲貓貓啊?!
        直接僵硬在收銀檯轉角,眼巴巴瞪著小羅開心幫反差萌學妹解決列印問題,我只能拚命用念力詛咒他回家後被羅雙殘虐兩百遍,最好像上次那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超高音速飛拳巴爛他的頭。
 
        「妳先結吧,我想順便買中餐。」
 
        既然搭訕先機被小羅搶走了,至少結帳由我來!仗著猛虎氣勢快狠準抓起條碼刷、掃過反差萌學妹遞來的單據,我不忘順便記住車票上標示的來回地點──台北到嘉義。
        原本我還快樂計劃著或許哪天可以藉機假裝隨口問她嘉義火雞肉飯好不好吃,以彌補今天被小羅搗亂而喪失的搭訕良機,結果此刻我才驚恐發現,我竟然忘了趁她簽名時偷偷確認她的名字是哪三個字、該怎麼寫!重點是我無法從眾多的人名中找出確切答案!
 
        「啊,我記得妳的涼麵要微波,對不對?」
 
        在我為自己的愚蠢悔恨交加的同時,回到收銀檯內的小羅忽然語出驚人,不僅引起我和反差萌學妹的關注,洋甯本人更是驚訝地瞪大雙眼。
        猶記上次她買涼麵的時候就要求微波加熱,連我這個有在刻意觀察的人都忘了,小羅居然記得,還是他也和我一樣偷偷注意特定的客人呢?
 
        「好~收妳四十五元!」
 
        久違的毛毛蟲出現了,真想對著那傢伙的耳膜大喊「賣萌可恥」。
        將發票、優惠券與兩張車票一併交給反差萌學妹,本來打算接下來一邊執行結帳工作,一邊繼續用詛咒之眼偷瞪壞我大事的小羅,殊不知,這一瞟卻讓我瞟見了不得了的東西。
        站在收銀檯邊等待涼麵的洋甯近琥珀色的雙瞳泛著鎖定獵物的神祕綠光,忙著刷條碼的小羅絲毫沒有察覺自己已然成為他人眼中的美味食物,我心驚膽戰快速望眼微波爐中的涼麵,再來回看向洋甯與小羅……我的老天,難道一盤加熱涼麵也可以擦出愛的火花?
 
        「妳的涼麵好囉!」
        「謝謝,沒想到你會記得。」
        「哪裡,因為涼麵加熱很特別,印象很深刻。」
 
        勾起一抹自信的莞爾,洋甯眼中的綠光早就消失無蹤,可鮮明的狩獵企圖依然不減。太可怕了,什麼莫名其妙的小說劇情,有誰會因為一盤涼麵被人盯上,重點是被盯上的某人半點也沒自覺!
        然而真正讓我內心某處角落徹底瓦解的,還是眼尖的自己恰恰好瞥見反差萌學妹暗暗向洋甯豎起讚賞的大拇指。對比從好久以前就開始觀察,而到今天仍然處於觀察期的我,單靠一盤加熱涼麵就有女孩子倒追的小羅簡直面目可憎,理當浸豬籠兩百遍啊兩百遍。
 
        「嗯?夜夜,你幹嘛那樣看我?」
        「……去死吧,王八蛋。」
        「誒~~~為什麼要罵我!我要告訴成哥你職場霸凌……嘎!不要拿條碼刷照我的眼睛!哇~成哥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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